国庆8天24人遇难:那些刷屏的意外背后,都藏着同一个原因-20201009早读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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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人生八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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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早说:毕竟活着,真的很贵。

01

这个长假结束了。

但耳朵仍在为假期里接连发生的2起重大事故,以及逝去的24条生命痛心着。

先是10月4日早上5点40,吉林省松原市省道上。

一辆突然失控的车,撞上前面的农用拖拉机,使其冲进了逆向车道。

接着,拖拉机撞上迎面而来的一辆小货车。

3车连环相撞,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天空。

18人遇难。

谁也没想到,短短24小时后,2700公里之外的甘肃岷县,相似的悲剧再次发生。

10月5日清晨5点45,一个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,正经过国道边的村庄。

他一个恍惚,猛然冲进农贸市场,撞上路边人群。

6人死亡,17人受伤。

同样宁静的清晨,同样突发的意外,同样惊人的死亡数字。

在最值得庆祝的节日里,这是最让人悲伤且震惊的惨剧。

而随着事故调查的推进,更残忍的真相被揭开。

遇难的24个人,绝大多数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:

农民工。

吉林松原,3辆车中死亡人数最多的是被撞的小货车。

车上满载着16个农民工,有男有女。

他们要去附近村庄的玉米地里掰玉米。

在东北,这正是玉米丰收的季节。

很多农民起早贪黑,结伴去帮佣收玉米,一天能挣100到200块钱。

因为是按小时收费,他们便天不亮就出发,好多干几小时,多挣几十块钱。

只是披星戴月而去,却再也等不到归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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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来源:红星新闻

甘肃岷县,死伤者中,多数都是妇女,四五十岁。

清早就来到农贸市场的路边,是为了等人来雇佣做点零工。

岷县当地,很多人种植中药材,此时正是收获当归等药材的时候,种植户需要雇佣人手去收。

于是农妇们天不亮就会守在路边,天一亮就下地干活。

可这一天,她们还没有等来挣钱的活计,却等来意外的降临。

国庆8天24人遇难:那些刷屏的意外背后,都藏着同一个原因

两起悲剧,两群相似的遇难者们。

对于讨生活的他们来说,所谓假期,与一年中其他350多天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
在抱怨着旅游路上人真多、玩得真累时,他们如往常一样,佝偻着被生活压弯了的背,蜷缩在拥挤的车斗里,或蹲守在尘土飞扬的道路旁。

只是这次,一出门,却再也没能回家。

贫穷和灾难,是世上最无奈和最残忍的事。

在他们不够长的一生中,竟被统统占尽。

2020,实在太难了,为什么越是为生活所迫的人,越容易遭遇灾难性的变故?

我回头看了看这些年来的太多悲剧,才发现其实它们背后都藏着同一个真相。

02

据澎湃新闻报道,半年前,同样在吉林松原,也发生过一起车祸。

4月15日清晨5点30,3车相撞,12人死亡,4人受伤。

那起事故中,死者有9人是中老年农妇。

她们也坐在货车的车斗里,准备前往40公里外的地方种植洋葱。

与这次,何其相似?

如果他们没有生活的担子,不必在干完自家的农活之后,还要奔波长路去打点零工;

如果他们没有天不亮就出门,遇上开了一夜车、精神疲劳的货车司机;

如果他们没有为了省钱,十几个人挤在同一个小小的车斗里,危险超载......

也许这一切灾难能得以幸免。

可没有如果。

若非生活所迫,谁愿以命相博?

活在这艰辛的世间,你根本无法想象,一个人能有多困顿。

太多人挣着最少的钱,却做着最危险的工作。

你可曾听说过珠穆朗玛峰脚下的夏尔巴人?

他们世代生活在喜马拉雅山脉,能够适应高山上稀薄的空气。

于是从上个世纪起,他们为来自世界各地的登山者提供向导服务。

背负辎重、建立营地、烧水煮饭,甚至只要你掏钱,夏尔巴人能将你抬上珠峰。

即便这样,他们每年赚取的,是不到4万人民币的收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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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来源:《高山上的夏尔巴人》

每一年,登顶珠峰的路上,因为雪崩、严寒、事故,至少会有20人死亡。

他们,绝大多数都是夏尔巴人。

看着被直升机运走的同胞尸体,夏尔巴人普巴说:

“我们太需要钱了,所以我们骗自己和别人,我们热爱登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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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来源:《高山上的夏尔巴人》

黑煤窑的工人,每天6点天没亮就要下井拉煤。

从地下七八百米的地方,把几十斤重的煤运来,一天十几小时,报酬一百元左右。

钱不多,条件还很艰苦。

矿难塌方时有发生,黑心老板拖欠工资,日子久了很多人还会患上尘肺病。

可明知道可能会丢掉性命,依然阻挡不住人们铤而走险:

“这里比家乡要好上10倍,这儿干一年,比得上在家乡干6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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擦写字楼外墙玻璃的“蜘蛛人”,每年都有坠楼身亡的事件发生。

他们悬于空中,仅靠两根拇指粗的绳子承重,攀附在外墙上擦亮一座座大楼。

冒着低温,迎着风,性命都交给了腰上的那根绳索。

万一绳子和墙体之间摩擦过度,那绳子很可能被割断,人也就跟着从百米高空摔下去了。

2017年,一位40多岁的清洁工,从25层高的空中坠落。

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方,他死得那么的寂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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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看过一篇关于环卫工人交通事故的报告。

光是在成都,2017年的头40天里,就有6名环卫工人被撞;那一年,全国每个月均有环卫工人车祸身亡。

出事的地方,大多是车辆少、车速快的快车道和立交桥。

但清扫那里,每月能多100多。

就为了这100多,2017年还剩最后8天的时候,哈尔滨7名环卫工在二环桥上被飞驰而过的车辆撞倒,5死2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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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热闹,可在我们看不见的阴暗角落,有太多草芥般的人生。

倘若能够选择,谁又愿意这样活着呢?

知乎上有一个问题:

从事危险职业的人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态在工作?

很多人揣测着回复:刺激,成就感…

但高赞回答揭开了真相:不过是为了生活而已。

那些用命换钱的人,并非不怕危险和意外。

可他们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,孩子的学费,父母的医药费…各个都需要操心。

当你被生活逼到绝路,就根本顾不得体面、安全,而是不得不将自己暴露在锋利的刀刃边。

03

如果你看过足够多的悲剧,就不难发现:

贫穷和灾难就像一对孪生双胞胎,如骨附蛆,挣不了,逃不离。

4月14日,一个27岁的小伙子,骑车时不小心撞上了一位74岁的老婆婆。

老人伤得不重,但需住院观察,请护工。

小伙子请不起护工,便自己在医院照顾老人。

过了两天,当老人的女儿通知他明天要交一万元的医药费后,小伙子沉默了。

4月16日清晨,他爬上医院7楼,跳了下去。

不到3天,一条命就这样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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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无法想象站上高楼的那一刻,他的心中经历了多大的绝望。

原来贫穷,能轻而易举地吞噬掉一个人。

早前,也曾有两条新闻让我痛心了很久。

2018年,小年夜的前一天。

滴滴司机肖志新喝下敌敌畏自杀,抢救无效身亡。

原因,不过是早前他在火车站附近违规拉客,被客运执法人员逮住,车被当场扣押,随后又接到了两万元的处罚通知书。

那几天,肖志新精神状态差到极点。

他无力承受罚款,只能来到执法部门协商,但无果。

于是,心如死灰,仰头喝下农药,决绝地与世界告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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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河南焦作,48岁的韦某在外打工十几年,挣到所有的钱都悉数寄回。

可去年年底的某天,他突然感觉不舒服。

医院检查,被告知患上冠心病,得尽快手术。

费用,需要10万。

这个在有些人看来根本不值一提的数字,比疾病更让他崩溃。

他谁都没说,选择了偷偷离开。

几天后,有人找到了他,但他已经自杀离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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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伙子的1万元,肖志新的2万元,韦某的10万元。

这些数字,在很多人手上不过是几个包的价格,是几次旅游的花费。

可对于他们来说,这是他们起早贪黑、节衣缩食的全部积蓄,是生活的一切,是自己的命。

有些人,光是活着就要竭尽全力。

就像曾经令无数人扼腕唏嘘的那个男人。

15级台风“天鸽”登陆广东时,54岁的周荣在狂风中拼命用双手撑住自己的货车,用身体的力量与台风对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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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辆车,是他用借来的五六万块钱买的。

虽然有保险,但万一坏了,就耽误自己拉活。

他不顾一切去撑住的,是那个靠小货车养起的家,是他的全部。

为此,哪怕殊死相搏。

贫穷最悲哀的地方,是总觉得什么事情,只能拿命挡,命比纸还贱。

回到文初的那个问题:为什么越是为生活所迫的人,越容易遭遇灾难性的变故?

因为贫穷意味着抗风险的能力太低太低,一点点风吹草动,对于他们可能就是灭顶之灾。

这才是人间最揪心的不幸。

04

每一场惨烈的事故背后,往往都有复杂的真相。

当你仔细翻看这些让人心酸的故事就会发现:灾难和贫穷,几乎是共生的。

一个挣扎在讨生活路上的人,有太多“不得不”。

他不得不住在条件落后的地方,不得不乘坐最省钱的交通工具,不得不从事最危险劳苦的工作,不得不吃根本没什么营养的食物......

风里雨里,刀山火海,奔波如蚁。

钱是每天睁开眼能想到的全部,没有时间考虑安不安全、暖不暖和、会不会生病。

于是,贫穷催生了意外。

而意外的来临,又因贫穷变成更大的灾难。

以前总有人教你,别为五斗米折腰。

但现实世界里,几块钱真的会让人卑微低头,濒临崩溃。

谁的人生里没有一点小剐小蹭,可当你没有能力给自己兜底,内心只能是深深的无力和绝望。

无力自己撑伞的人,只能被命运的倾盆大雨浇得面目全非。

贫穷与灾难的共生,仿佛是个循环。

看过一个数据,中国每年非正常死亡人数超过320万,平均每天就有8767人。

没有人能无灾无难地过完这一生。你以为的岁月静好,其实是幸存者偏差。

既然无常是世间的常态,我们能做的,就不该只是鸡汤里说的所谓珍惜眼前,而是多给自己一些选择权。

在能力所及之处,多挣点钱吧。

有钱了,才能给自己一些不必暴露在最危险之处的选择权,少一些与意外正面冲撞的概率;

有钱了,才能给自己一些一旦发生意外也不至于走上绝路的选择权,少一些无力回天的遗憾。

《寄生虫》里说得好:钱,能熨平生活的褶皱。

人生路上的一切沟沟坎坎,磕磕绊绊,放大了都是深渊,可熨平了就是坦途。

愿我们都有远离危险的选择权,和为危险兜底的能力。

毕竟活着,真的很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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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来源:王耳朵先生。作者授权早读课发表,转载请联系作者。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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